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外交政策 中国精英之间的权力斗争

核心提示人民币重新估值、南中国海的强硬、诺贝尔和平奖引发的争执。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中国人如此疯狂?答案提示:北京当局面临权力交替,但是没人知道谁说了算。

原文:The Power Struggle Among China's Elite
来源:《外交政策》
作者:KERRY BROWN
发表时间:2010年10月14日
本文参考了其他“同来源译文”
校对:@xiaomi2020


美国国防部长盖茨(Robert Gates)10月10日到达越南河内时,本来希望表达华盛顿政府致力于东南亚地区稳定的决心,但是结果竟然开启了一扇大门:东南亚各国对于北京当局的海军扩张深表忧虑,同时,对于北京当局企图将太平洋海域变成中国湖的野心也感到不安。

同时,在人权、环境和汇率方面,北京当局还对西方政府反唇相讥,从而在国际间引发很多议论:中国的崛起终于开始产生动荡的影响。长期以来,一些权威的国际关系学者和专家一直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是很多观察家在北京当局最近的强硬举动中忽视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中共的外交政策并不掌握在外交官手中。

名义上,中共对外政策的最高决策人是戴秉国,但是他在中共整个政治体制内的排名仅名列第50位,而真正的权力掌握在共产党的政治局手中,准确地说,掌握在权力强大的九个常务委员手中。他们才是执掌决定权的人,无论是在南海争端中对日本所采取的强硬态度,还是在人民币汇率升值的问题上对美国所采取的强硬态度,都是由中共中央政治局说了算。10月22日开始,中共中央召开为期四天的年度政治局会议了,可在还没召开之前,就已经笼罩了一片不同寻常的乌云了。

这些“精英中之精英”在这个时候都有些神魂不定了。大约再过两年,现任9个政治局常委中有7位将到退休年龄,得让位了。每隔5年,在中共大会期间,都要选出下一批领导班子,所以2012年将是演重头戏的一年:我们将看到在胡锦涛和总理温家宝领导下的中共“第四代领导”将权力交给“第五代”领导人,从而开始一个新时期。从理论上讲,胡温将逐渐进入到默默无闻的退休状态,让更年轻的男女上台接着演这场大戏。

只是这一次换届存在几个问题。第一个就是老一辈的领导人中,没有谁能顺利地控制整个全局事态。当年的“太上皇”邓小平在胡获得最高权力之前的很多年就已经指定了他。所以胡的仕途相对来说很平坦,慑于邓小平的声望,任何人都不敢与胡发生争论,因为那将被视为“叫板”邓小平的影响力和遗嘱。

而胡的前任江泽民,已经80多岁了,仍然有一定影响,但是无法与邓小平同日而语,所以这一次的权力交接没有哪位元老在掌舵。也就是说,这么多中共领导人要退休让位可能引起相当不稳定的动荡。

谁也不知道中共主要领导人所居住和工作的中南海可能上演什么样的权力交战,胡温领导下的政治局一直都密不透风。关于谁支持谁,谁现在得宠,谁又岌岌可危,都没有什么消息透露出来。但是关于温家宝的传闻已经有了一阵子,说他在党内缺少支持者,时常让胡感到不快。他于今年8月下旬到南方城市深圳大谈政治改革,引发猜忌,认为他试图在党内比较自由的一派中留下一些政绩。但是,就在人们还没有太当回事的时候,9月份,中国与日本发生领海争端时,温家宝就日本方面拘押中国船长一事,对日方提出了强烈的谴责。难道是因为他在今年早些时候由于态度软弱而被指责,所以这次想藉机弥补?我们无从知道。但是,温家宝最近接受了CNN访员法里德·扎卡里亚(Fareed Zakaria)的专访,这只增加了问题的不确定性,尽管访问在中共媒体消音。西方国家的领导人都有个习惯做法,他们在离职后都会写一部冗长的自传,而中共领导人还没有这个习惯,所以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确切地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其它国家的政治文化相同的一点是,外交政策也是中共领导人制胜政敌所采取的便利手段。当然,没有人会觉得共产党是一个民主的政体,但是它是有很多派别,除了左翼右翼、自由派和保守派、传统派和现代派,还有不同类别的精英和经济利益、以及中央或地方不同的领导派别。比如说,中部省份湖南的共产党领导在当地和北京坐拥的权力几乎一样大。

多数时候,要统一一个有着7,800万党员,有这各种各样层次的利益的集团、达成共识是很困难的。但是当中共高层出现重大变化的时日越是临近,局势就会变得越不稳定,尤其是类似这次的情形还从来没有出现过。2012年最有可能代替胡温的两位:习近平和李克强,到底将如何证实其无论是社会的还是党内的执政合法性,目前还不清楚。分析人士和观察家已经试图通过蛛丝马迹发现谁将出任哪个位置,但是事实上,就在两年前,中共另外七个政治局常委中,很少有人有一个明确的候选人,这一点让人感到有些担忧。这种事态持续时间越长越麻烦。如果说就在2012年秋天,那些政治人物才从红色幕布之后现身,却没有任何准备就直接进入中共政治局常委,那才滑稽呢。

也就是说,这个封闭的一党制体系内部,现在进入了一场最为怪异的选举阶段,出现了百种迹象和暗示,尤其是候选人,从重庆的党委书记薄熙来到现任副总理王岐山、广东省省委书记汪洋以及主管人事大权的李源潮,都不得不看好他们自己的地盘。各自以稍微强硬的姿态对待“外来侵犯和干涉”,在他们的“选举演出”中都是不错的一幕,而外交上突然出现的愤怒宣言来自何方,动机何在,外部观察家可能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

尽管如许之多无法窥测的事,尤其是无从知道中共的下一代领导人都会是谁,但是有几点我们可以确认。无论谁会上台,他们都不会是和前一代领导人一样的技术官僚。领导中国的人将包括政治学家、经济学家和律师——这和西方很类似。工程师和地质学家占据政坛的时代即将画上句号。

中共的新任领导人与军权都不会有直接明显的联系。2012年可能当选的候选人中,谁也没有在军队服役过,也没有领导过军队的经验。但是有一点最不祥之兆,因为他们的年龄都在50岁以上,都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期(1966-1976)长大和接受教育的,而那段时期是1949年中共夺权后最封闭、最排外的时代。谁也没有到国外学习过,所以国际经验很有限。

一个相当好的兆头是,他们的智囊团和所悉心培养的人,即在2012年后的5到10年后将接管中国的一代人中,一大批都曾经在西方留学,他们将跻身世界上所有国家中最成熟、受过最好教育的领导人之列。

无论如何,还是得等到2012年才能看到令人不安的时刻,听到令人感到惊讶的消息。共产党不会让它的权力过渡变成一场没有限制的权力战,但是鉴于利害关系,如果中共党内个人和集团相互之间出现权力争斗,外界也不须讶异。我们只能期望这一现存体系能够消化这些紧张,到2012年的秋天给出可以接受的、可持续的——以及最重要的是——能够应对未来中国的巨大内部挑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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