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1日星期三

外交政策 通过中国遏制北韩?歇菜吧!

核心提示亲爱的专家们:停止求北京约束金正日吧。那不会发生。


原文:China Help with North Korea? Fuggedaboutit!
来源:外交政策
作者:AIDAN FOSTER-CARTER
发表时间:2010年11月26日
本文参考了其他“同来源译文”
校对:@xiaomi2020


数年之前,出乎我自己的意料,我曾经劝说那时的《外交政策》的编辑 Moises Naim 在严肃专栏中放弃“歇菜”这样的表达。口舌之快是一回事,粗俗之弊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委内瑞拉的前贸易部长会留心到某个英国读者对用词的敏感一样。但是现在我对此后悔了。因为没有其他词汇可以表达我对无休无止的循环往复的北韩话题的根本不同的意见了。这一话题最近被评论家和政策制定者们再次放大为焦点,而他们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大家都知道那些调调,无非是:打通北京!只有中国才能影响平壤。(他们否认这个,但是我们知道他们是在搞笑。)胡锦涛同志,你是不是自称为一个负责任的全球领导者?那么来吧,做点实事。金正日和他的核武器对你和对我们其他人都是同样的威胁。他现在正炮轰韩国老百姓!所以,跟我们一起谴责他吧。看在上帝的份上,管住这个流氓,或者是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美国参谋长联系会议的主席 Adm. Mike Mullen 这周就在CNN上重弹这一论调:“我相信北京在这一问题上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一直相信,能够影响北韩的最明显的是中国……[北韩]让地区局势不稳定,而中国也不想输给这一地区任何想继续这种行为,或可能造成潜在危险的人。”

国防部发言人克劳利(P.J. Crowley)也重复了这一论调,“要让北韩从根本上转向不同的方向的话……中国是关键。我们期望中国能利用这一影响力,首先缓解北韩的挑衅引起的紧张状况,其次,继续鼓励北韩采取切实的步骤去核话。”

随你期望什么,克劳利,那是不会发生的,至少不是以你说的方式发生。当然,北京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北京外交部最近说: “我们已准备好共同努力。”

但是,中共向来连动动嘴皮谴责都难,更不会言出必行。难道华盛顿的官员们忘了平壤和北京近来的友好盛宴了吗?鲜血凝成的友谊,唇齿相依。它们昔日的口号和热络再次回归,真真切切。最好还是相信吧。

在今年夏季我们初见往日重现。不仅仅是中国对于南韩的轻型舰艇天安舰的沉没表示怀疑,让北韩逃脱了惩罚;而且中国对美国南韩在黄海的海军军演表现出的敌意——那是中国的近海——也让盟友们急忙地收起在朝鲜半岛的另一端的行动。

(这次不灵了。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在北韩最近的挑衅之后,航空母舰乔治·华盛顿号和战机群已经开向黄海。上周二,朝鲜在同一水域无端向韩国延坪岛的平民发起致命炮击。到目前为止,北京还没有再次做出激烈反应,也许是认识到,美国和南韩一定要做出点武力展示了——而展示一下总比来真格的好。)

在五月初,尽管中国和北韩的唇齿相依的感情刚在几周前出现意外,中国在天安舰问题上还是对北韩表示支持。金正日比既定计划提前一天从北京离开,都没有看朝鲜版的《红楼梦》——平壤最好的剧团演出中国的经典剧目——好吧,也没什么大不了。毫无疑问,我们在约克郡评论道,敬爱的金将军想要的金额没有拿到,中国的金库这次没有如期敞开。要给北韩上一课。

但是乞讨者不能挑肥拣瘦,否则别人就不愿再搭理了。八月,金正日看到了契机,再次前往中国,这次是到中国东北。胡锦涛前去迎接他和他的儿子金正恩,金正恩不久将成为权力继承人。(虽然金三世没有公开宣称陪同了此次访问。)交易搞掂。中共默许了金氏王朝的继位,可能为盛大典礼提供了融资。每个北韩家庭都得到了酒、猪肉和肥皂;对许多人来说这都是奢侈品。

不到一个月之后,如一些八卦小报报道的——北韩的某些消息灵通者显然有些不大管用——胖乎乎的年轻的金将军多数时候只是“哦,哦,啊,啊”,大部分人却忽视了唯一不戴金日成像章的那个人。那就是中国,准确地说是周永康:一位有公安背景的政治局最高层人物,北京在北韩问题的新总管。

一周之后,回到北京,周永康热烈欢迎了前所未见的北韩代表团:11个省市的党领导,由政治新星,53岁劳动党政治局(替补委员)负责经济的崔龙海带领。这支代表团先在中国东北考察,亮点是在10月初签署了一项新的经济协议。没有当地人会这么比较,任何新的商业纽带都会成为自满洲国以来的最大的推动力[译注:当日本占领朝鲜和东三省的时候,即“伪满”时期,两地的经济来往密切,几乎成为一体]。在最初,如果平壤能给黑吉辽提供的煤炭付款的话,它们无疑会很开心——至少也要停止在他们送货的火车车厢中盗窃吧。经济要繁荣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10月还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60周年的纪念。(让我想起了那个老的英国军中笑话:我想要三名志愿者,就你、你、你吧。)那可是力挽狂澜之举。拯救了金日成的岌岌可危的初生的北韩王朝。通常这都只会在平壤的报纸上占寥寥数行,但是今年双方都高调庆祝。“辉煌啊!”朝鲜的官方喉舌朝中社(KCNA)滔滔不绝地这么说。

南韩呢,它早就因为天安号的事情难耐不平了,更是为习近平——中国的下一代领导人——称朝鲜战争为“一场保卫和平、抵抗侵略的伟大的正义之战”而怒火中烧。到底是谁侵略了谁?北韩侵略了南韩,后来在1950年中国人民志愿军军帮助朝鲜人民军又占领了首尔。

对北韩来说,最引人注目的事件是在10月26日。在中国客人们回家之后,金氏父子以及朝鲜人民军的高级军官们史无前例地到桧仓山,这是平壤东面的一个山谷,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曾经的总部——这里埋葬着死去的志愿军,最引人注目的是毛泽东的儿子。金氏父子在毛岸英的墓前庄严地献上花圈。北韩并非总是知恩图报的,所以这可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姿态。

这说明了什么呢?金氏除了北京之外就没有其它的可依附了。他们倒是宁愿有一些敌人,以便他们可以玩那种老把戏。就像当年金日成在中苏争端中,和在中国南韩关系中所做的那样——1998-2007年的南北韩条约被韩国称为“阳光十年”政策。但现在中共是唯一一个角逐中的剩者了。其他人都由于种种原因,离开了竞技场,拿着拍子回家了。北京可能都不能相信它有这样的幸运。原来的竞争可要激烈的多,一个世纪以前,中国、俄罗斯和日本互相争夺这个性格内向的朝鲜王朝、原来的隐士王国。(这些比喻都令人印象深刻,但是北韩其实更像蝎子。)

演员的剧本并没有太大变化。就日本来说,当时的首相小泉纯一郎2002年大胆访问平壤,引出了一场令人吃惊的认可和道歉——北韩对过去绑架日本人可没有作出道歉并给以承诺,(日本)本以为这个问题得以解决,并且为邦交正常化奠定了基础。但事与愿违,因为平壤显然没有说实话。自那以后双边关系一落千丈。日本这个北韩曾经主要的贸易伙伴, 现在禁止与北韩的一切贸易。

而莫斯科又到哪儿去啦?当年苏联辅助成立了朝鲜共产党 :金日成于1945年穿着红军制服回国,而且近半个世纪以来,苏联一直不断给与其资助,即使在戈尔巴乔夫执政时,在1991年他自己突然改弦更张,解体苏联之前,也没断绝过资助。进入俄罗斯政府时代后,叶利钦总统偏向首尔,但他的继任者普京试图修补篱笆,连续几年三次会见金正日。但自此以后,什么也没发生,几乎没有任何贸易或投资。平壤拖欠着俄国数十亿美元,也许莫斯科便放弃了。成为俄国外交政策上的悬案之一。

最后是南韩。阳光是单方面的,但它至少让首尔一只脚迈进了北韩的大门。2008年新当选的右翼总统李明博,因为拒绝投资其前任卢武铉签署的新项目,使一切都付之东流。新的项目很可能是双赢的,如卢武铉在2007年平壤举行的第二届高峰会上签署的联合造船项目。李明博这么做不太聪明。尽管这不能成为朝鲜击沉南韩“天安舰” 或炮击延坪岛的理由,但可以成为部分借口。

再回到中国。即使这三位潜在对手都没有因为各自的理由离开平壤,可以说也只有北京既有方法又有动机一手掌控北韩。我认为这就是它现在开始在干的。这不是出于人们所熟悉的种种理由:如中共害怕北韩崩溃,造成边界混乱、大规模难民潮等的担忧。(南韩可能也有同样的理由对北韩崩溃有所顾忌,但是很难知道李明博到底要干嘛。)

我曾经思考过朝鲜的“主体”﹙juche﹚逻辑,也就是朝鲜的自力更生信条,但在实际中,它意味着骗走每个人的钱再把他们一脚踹开,这会不会最终使得金正日将无可挽回地激怒北京,正如同激怒所有其他的人一样?中共在下一盘漫长的棋。在与南韩正式开通外交关系不到二十年,(韩国为此粗暴地抛弃了台湾 ),中韩贸易和其它关系迅猛发展。中国现在是南韩最大的贸易伙伴和对外直接投资的主要目的地。从仁川飞往中国的航班比飞往任何地方都多。

因此聪明的做法肯定是让北韩腐烂到不可救药的崩溃边缘,让南韩像西德收复东德一样来吸纳北韩,这将让南韩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保持忙碌,然后引诱统一的朝鲜脱离山姆大叔美国的怀抱成为中立的韩国。这应该不算太难,真的。

如果各种力量的平衡:北京、平壤、首尔和其他区域力量的平衡稍微有点不同,事情也许就朝这方面发展了。但是它们没有达到平衡,所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相反,正如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以及上届布什政府的韩国专家车维德(Victor Cha )最近写的,中共已作出战略决策——统一的朝鲜将会由南韩主导,从而增强与美国联盟,这从根本上违反中国利益。

因此,北京支持天安舰和炮击。中共正在朝鲜寻求自己的计划,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中共会容忍一些挑衅,以向金氏显示,他们可以信任它,不会让他们失望。但会有一定限度或付出一些成本。

首先,北京不会把钱倒入一个难以维持的体系中。北韩必须首先自己搞定[内部体系]。这意味着北韩将最终拥抱市场经济,正如邓小平在30年前告诉年轻的金正日的那样。(设想一下“伟大领袖”那时候如果聆听教诲的话会怎样。)第二,必须停止一些流氓行径,如果不是立即停止所有的话。这意味着没有更多的核试验,并且从长期而言,要实现无核化——这可能是获得中国的安全保证的交换条件。

万一金氏不跟着中共玩怎么办?那么中共有自己的金氏来玩这场游戏。那就是金家长子金正南。上个月他对于为他弟弟举办的庆典发表了惊人言论,说他反对三代继承。他对谁说这话呢?日本的《朝日新闻》。他在哪儿说的呢?在北京。显然,他活着,并受到保护。

但是如果他们还残存一点理智的话,他们肯定知道老戏又上演了。以好战来乞讨不会再奏效了。没人再吃这一套了。只剩下一个中国。同时北韩饿着肚子的国人在看盗版的南韩DVD,而且正逐渐增强着反抗。说到底:北韩需要傍一个大款。如果你是他们的话,你会偏向哪一边?李明博还是习近平?用膝盖也能想到。他们知道德国是怎么走过来的。成为中国的卫星国是丢人,但无论如何,总比彻底被灭掉强。

最后,我们其他人是否需要介意?无论我们怎样做都不太有用。让中共担负起把北韩拖进21世纪的重担吧,这够他们忙一阵的了。说实在的,即使是首尔也会如释重负,因为这份苦差已经落到别人肩上了。

谁知道呢?接下来的一、二十年,一个那时半富庶的北韩可能抛弃中共的枷锁,寻求与南韩的统一。对于南韩来说,那将是比现在的“一国两世界”更可行的情况。

所以坦率地说,送乔治华盛顿号航空母舰、出台所有联合国有关决议和制裁、六方会谈、以及所有在过去十年多的各种方式,都是在隔靴搔痒。没有一项是管用的,也没有一项真有啥用。中国有计划:它自己的计划。出于面子,北京可能会和我们一起玩北韩老游戏。但事实是,他们有了个新游戏。我们都将不得不习惯它,并停止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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