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15日星期五

纽约时报 刘晓波和中国民主

核心提示在某些层面,刘晓波在他的祖国不会被认为是犯人——让中国蒙羞——而是一名英雄。

原文:Liu Xiaobo and Chinese Democracy
来源:纽约时报
作者: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 
发表:2010年10月8日
译者:最佳损友[twitter2020@gmail.com] 
校对:@xiaomi2020

祝贺刘晓波获得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也祝贺诺贝尔委员会把奖授予他。中国有无数的推动民主的异议人士与公民,当然,刘晓波完全有理由成为诺贝尔和平奖最热门的提名人选。他把在过去21年推动民主进程中的持续的勇气与坚持同宽广的民主视野相结合,竭力保持温和的态度并展现同共产党领导层合作的意愿。

这种温和的态度使刘晓波和其他一些异议者之间产生了隔阂,他们反对把和平奖授予刘晓波。对我而言,因为他的温和态度而反对他,这似乎很荒谬,要知道他目前正在服刑之中,刑期是11年。

我第一次遇见刘晓波是1989年初期,那时他是天安门民主运动背后的一位有远见者。在那场急促的民主运动中,许多活动分子失去了方向,但是刘没有。他支持广场中心的学生活下来,应当撤出。他还和战士们沟通要求放他们离开。他和歌手侯德健的共同努力避免了广场中心血流成河。


天安门事件后,一些异议人士逃离了中国或保持沉默,但刘晓波无惧于针对他的逮捕、警告和持续的压迫,仍然坚持发声。两年前,刘晓波发起了《零八宪章》运动,要求中国进行政治改革,它得到了广泛的支持和许多签名,然而却惹恼了中国的领导层,因为它参照的是曾经在1989年倾覆了东欧共产主义政权的《七七宪章》。《零八宪章》也是刘最近入狱服刑的原因。

我钦佩刘晓波还因为他在西藏问题上展现的开放性思维。在2008年,他签署了一份请愿书,呼吁给予西藏更多的尊重与自治权,并与达赖喇嘛展开实质性的磋商。这是一个不受欢迎和大胆的决定,因为在中国,存在着对达赖喇嘛条件反射式的民族主义敌视情绪。不仅仅是争取汉人的人权,而且也要争取藏人的,刘晓波展现了真正的道德领导品质。

今天,想必刘晓波还不知道他获奖的消息,以及中国当局正在加紧对相关新闻的审查力度。但中国正在改变,审查也不再那么见效。它可以竭力阻止移动手机用户输入“刘晓波”的名字,但中国的年轻人能聪明地找到替代词。消息不胫而走,年轻人只是对政府阻止他们获取新闻感到愤慨——这同时增加了政府的不合法性。

美国人常常认为中国将会通过自下而上的起义来实现民主,但我认为情况并非如此。一些共产党官员乐意看到更广泛的民主。从被泄露出来的文件来看,我们了解到前政治局常委李瑞环信奉言论和出版自由。总理温家宝在20世纪80年代参与了当时的政治改革运动,近来以此为主题,多次谈及政治改革和民主。我不知道他的讲话的准确含义是什么,但我的直觉是,改变将来自于高层态度的放松,与从下的推动力相结合——某种程度上就像台湾和南韩的往日重现。改变将会不期而至,无论那会在2011还是2020年。

诺贝尔奖也许加速了这一进程。许多国家在走向文明的过程中都会遭遇困境;如果他们的国家是因为政治压迫而不是超凡的经济成就而广为人知,一些中国官员也会感到不安。反对力量是政府的不安全感所在,让它对因失业工人和像藏维这样的少数民族引起的动荡心怀恐惧。最近这些年,中国在政治上更倾向于强力镇压而不是变得更开放,思维僵化的领导人将会继续主张对社会采取高压管制。尤其是对经历过“文革”阵痛的领导人而言,他们内心对会引起国家陷入瘫痪和分裂的骚乱与动荡有一种深深的恐惧。邓小平过去常常为中共独裁政权进行辩解,认为中共的执政地位是建立在社会“一盘散沙”的基础上,只有铁腕统治才能让社会维持团结。

但历史表明,国民接受教育程度的提高、财富的增长、中产阶级队伍的壮大和更紧密的国际联系易于形成压力而使社会走向开放。中国所有的邻国,甚至新加坡的经验都告诉中国领导层,如果他们愿意让中国迈向更加开放的民主:他们或许能在自由选举中获胜。尤其是在乡村地带,共产党候选人或许会赢得县级或省级的地方选举,结果也将会大大增强政权的合法性。江泽民在任内开启了村级层面的直选,而且似乎有意于把它推广到县级甚至最终到达省级的层面。某种程度上,共产党也许会延续这样一种路径。

我确信的一点是,在某些层面,刘晓波在他的祖国不会被认为是犯人——让中国蒙羞——而是一名英雄。回想起2008年我在北京的一次采访,那时刘晓波还没有被逮捕,我约他出来面谈。他接听了电话,但就在我刚说出我是谁时,正窃听他电话的国保切断了联系,线路中断了好一会儿。 20多年来,那种骚扰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很大一部份,他以善意、智慧、勇气和追求民主的不懈努力加以回应。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当属实至名归。

延伸阅读:
  • 《08宪章》全文

  • 刘晓波的庭审最后陈述——我没有敌人

  •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刘晓波判决书全文

  • 《刘晓波全集》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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