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16日星期四

《纽约时报》 在一触即发的时刻,中国的政治接班人试图向美国介绍自己

核心提示:领导人换届的微妙性和习近平的权力受到的结构性限制(尤其是在他的第一任期内)将制约他或他的同事推动改革的努力,即便他们有意这样做。一名曾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提供建议的经济学家去年底在接受采访时说,"如果习近平有任何希望的话,要看第二任期。"

发表:2012年2月11日
作者:MICHAEL WINES、EDWARD WONG
本文由译者志愿者翻译并校对


【去年,中国副主席习近平和美国副总统拜登在成都。摄影:Peter Parks/法通社/盖蒂图片社】

当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据推测,他将成为下任国家主席)14日抵达白宫时,美国领导人将仔细打量他,在他身上寻找中国在众多关键问题上的未来立场的蛛丝马迹,从中国的军事雄心到伊朗和朝鲜的核计划。

但经济学家们说,最重要的——而且就目前而言,最难解的——问题是,习近平和下一代领导人想把中国经济带向何方。中国经济目前仍在快速增长,但已经显示出受到压力和存在结构性不稳定因素的迹象。

习近平将穿越整个美国,从华盛顿到艾奥瓦州的一个农业小镇,再到洛杉矶。他此行的背景是,美中关系正处在政治上一触即发的态势。中国与美国的经济竞争已经成了今年共和党党内总统初选的一大主题,奥巴马总统在中国的贸易和财政问题上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在14日白宫举行的习奥会上,奥巴马先生的讨论将主要是一系列经济要求 —— 中国降低美国投资的障碍,建立一个消费驱动的经济,购买更多美国进口商品,允许人民币对美元更快升值。

而在习近平这边,他向美国民众介绍自己时,将展示一种淳朴热情的个性。他将宣布与美国公司的一些商业合同,而且将承诺改善双边关系。但考虑到中国国内因10年一次的领导人换届而产生的压力,习近平公开答应奥巴马的要求的可能性事实上为零。

长期以来,人们对改革一直存在争论,甚至直到现在。仅几个月,几位共产党精英私下里以新的热情讨论这些改革的必要性;一些讨论进入了公众视野,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和前官员批评,"既得利益集团"威胁要将中国进一步推向权贵资本主义。

领导人换届的微妙性和习近平的权力受到的结构性限制(尤其是在他的第一任期内)将制约他或他的同事推动改革的努力,即便他们有意这样做。

习近平与其新的领导团队今年末将登场,继承一个准市场经济体,要将上述各方面结合在一起,驱动中国的快速增长。

这一经济政策的相关方包括:膨胀的国有企业,从出口中变富的沿海省份,地方政府,他们从卖地中收获巨额财富并把这些钱用来建立灯火辉煌的新城市。经济学家们同意,中国需要改革土地所有权制度、社会福利制度和金融体制;中国必须彻底改革其投资驱动的增长模型,但是所有这些都有悖于利益集团的利益。

大型国有企业随着他们的财富增长,尤其获得了更大的政治影响。他们几乎垄断了所有重要产业——银行、石油、航空、建筑和电信——他们与党的最高官员保持紧密联系。在目前的九人政治局常委中,有两位是庞大的石油和机械公司的前高管;而这九人基本上按照集体同意制来管理中国。

今年10月可能进入政治局常委的官员也和国企领导有某些联系;例如,王岐山,被外界认为相对持自由经济政策观点,自己也是一位前国有银行高管。国企高管常常轮岗担任省级党政高位,很多是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成员。

"如果新的领导层对这些国有公司采取严厉措施,他们会在公众中得分。但是这些利益集团非常强大,"华盛顿布鲁金斯有关中国精英政治的学者李成在采访中说,"这样做政治奉献太大。"

但是,也有人认为,无为而治也有风险。对于新兴的权势精英层,一些党员感到忧虑,民众怨气渐长。玩世不恭的人发明了"黑领"一词,描述那些大城市的大佬和政府精英,他们身着昂贵的黑色西装,总是开着黑色豪车,经常超速,藐视交通法规。

一位党报的编辑说,在12月份的共产党年度经济工作会议上,显然缺少有关新的经济改革的内容,胡锦涛主要集中在稳定上。

但是,去年高干子女在北京组织了五个私人访谈会上,人们讨论了改革的需要,与会者介绍。这些与会的所谓太子党通过个人联系施加政治影响,从长期来看可能会影响下一代领导集体,尽管他们对改变的呼吁未必立竿见影。

按照当前领导的标准,习近平是个相对进步的人。58岁的习先生和狭隘的胡锦涛不同,交游广泛,与西方关系密切。他的女儿在哈佛念书,据说他喜欢关于二战的好莱坞电影。(而胡先生据说是个亲俄派。)

胡锦涛一度是位水电专家,从底层艰难奋斗上升。而习近平是共产党高官之子,他的父亲习仲勋亲历中国转向资本主义,帮助发展深圳特区。习先生在中国私营化的沿海地区间担任不同党政职务,逐步上升。

一些专家说,中国其他新领导人的背景和经历预示着中国可能进行彻底的经济改革。

经济学家和中国中央银行顾问李稻葵说:"这些人在改革开放的蜜月期接受大学教育,即1977年和1978年中国刚开始转变之际。对此最激动的是大学生。这些人从本质上相信改革开放。"

但习近平的意见虽然影响力很大,但他将只是中国集体领导层中的一员。经济管理可能会由另外两位常委负责:李克强,显然会接替温家宝担任总理;王岐山,曾担任国有银行行长,被认为是第一副总理的最佳选择。

王岐山和中国金融和工业界有紧密联系,在和美国财长盖特纳的经济会谈中扮演中心角色。他是1998年至2003年届总理,经济改革派朱镕基的爱将,他的过去令人相信,他支持市场经济政策。

李克强的观点还不清楚,但是他曾担任中国最贫穷的中部省份河南省的省长。至于他目前的职责,他负责改革中国的住房和医疗,暗示他倾向改善民生。

但是一些党的精英批评李克强无所作为,在这些领域他不愿挑战既得利益集团。

不管他们的观点如何,主要的政策变化将不得不经过严厉的审查 —— 可能会遭到反对 —— 包括新的政治局常委和其他共产党大佬,包括胡锦涛,和其前任一样,他大概会在下台后继续保持其政治影响力。

变化不会很快发生。在最新的五年规划中,已经推出了很多近期经济政策。在习近平将自己的盟友安插到重要岗位上——这需要数年时间——之前,胡锦涛的经济蓝图仍将起指导作用。

在未来数年,胡锦涛会是"一位太上皇",一名曾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提供建议的经济学家去年底在接受采访时说,"如果习近平有任何希望的话,要看第二任期。" —— 也就是说,在习近平主席10年任期的后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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