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9日星期二

《外交政策》世纪审判

核心提示:不要只看铁笼。对穆巴拉克的审判的问题不在这里。穆巴拉克在铁笼中受审可能是媒体上最引人注目的,但这不过是埃及的常规做法而已;真正应当引起注目的则常常被外人忽略,例如该审判遵循的是常规司法程序,而非什么"革命"条令。

原文:The Trial of the Century
作者:NATHANJ.BROWN
发表:2011年8月3日

作者简介:NathanJ.Brown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的一名政治和国际事务教授,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非常驻高级合作者。

120273678resized.jpg
【原文配图】

在20世纪90年代,我陪同一群美国联邦法官参观埃及。我们设法参观了埃及的军事法院,这一机构至今都因它无情地处理麻烦重重的政治案件而名声在外。美国法官对所见所闻大为惊讶――被关在笼子里的被告。这种事肯定不允许出现在美国的法庭上;如果陪审团看到身陷囹圄的被告人,这种印象将造成深深的偏见。

他们的疑惑情有可原,但忽略了真正的问题。埃及的审讯不是陪审团制的。无论是民事或军事的法官看到的被告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并很难改变。但任何一位埃及的法律观察者都能指出真正的问题所在:缺乏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上诉的权利极为受限,缺乏大多数程序上的保障,由军事法庭来审判平民的宪法基础令人生疑。

随着8月3日对前总统穆巴拉克的审判开始,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这位八旬老人――被废黜的前领导人局促地出现在笼子里的病床上――他的儿子阿拉和贾迈勒,前内政部长哈比卜・阿德利,和6名其他被告都在笼中听着审判长复述对穆巴拉克的指控。穆巴拉克被控犯下腐败和下令杀害示威者的罪名,他否认所有对他的指控。这一景观可谓古怪――但是到底哪些不过是国情不同而已,又有哪些是真正令人困扰的?

在今年六月我与多名埃及法官进行的一系列谈话中,我发现司法部在审判穆巴拉克的流程方面自信满满。但有两个因素应引起自豪的埃及法官的关注。

首先,腐败和滥用职权的案件数量庞大,令人望而生畏。一位埃及法官表示,如果所有的案件都被一起审判,那就等于这个国家的一半人在审判另外一半人。这位前总统的案例看起来是因为政治压力而被加速了。这一事实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也令人担忧,司法系统已疲于应付在旧体制下堆积如山的腐败案例,这一风险可能会被人们忽视。

这也导致了第二个问题――在审判非常重大的案件时,由于众多愤怒的受害者和公众高昂的激情,和我谈话的一些法官不确定是否法庭可以为审判提供安全的氛围。对法官们会屈服于暴徒的压力的担忧要低于法庭自身被暴徒冲乱的担忧。因此今天的审判就是在不同寻常的地方举行的――位于被重度防卫的警察学院大楼内。然而,穆巴拉克的支持者和批评者在警察学院外的冲突,他们在听证会开始之前和当中多次互相投掷石块和瓶子则表明前述法官们的担心很有道理。但这并非陷入了无政府状态。在评估埃及法院系统的信誉方面,外人往往需要一点指导才能知道该怎样判断。好消息是:埃及的法律正义可能步履蹒跚,但常常值得信任。虽然对穆巴拉克的首次开庭审判看起来象是一场媒体马戏表演,其实它确有几个值得称道的方面。

新手们注意,这场审判是通过常规司法体系进行的。事实上,这场审判如此地前所未见,这一性质让常规司法体系来处理这一案件这一点成了真正的创新元素。在阿拉伯世界,革命后的当局曾经多次审判过前政治领导人,但从未发生在常规法庭上。更重要的是,本次对前总统的审判是按照正常法律进行的,而不是根据某些模糊的特定的高度政治化的的所谓"革命"法令。

那么本次审判明显存在的高速处理说明了什么呢?而那些大喊大叫、律师的连珠炮一般的声明,还有其他奇怪的程序,这些是不是让法庭看起来像个火车站,而不大像佩里・梅森(PerryMason)探案的现场?(译注:《佩里・梅森探案》是美国一部电视连续剧,主人公是一名刚正不阿的律师,常常出其不意地通过翔实的证据为无辜者开脱看似明显的罪名。)

埃及的正义车轮可能转动得很慢,但通常来说,它们对犯罪案件则比民事审判要转得快得多。是的,法庭现场看起来是有些不寻常,但犯罪案件的处理方式美国人通常不能立刻了解――在持续数天的一系列简短的分散的审判中,证词通过口头传达,然后历经数月,文件被归档,行动被执行,法官们快速地翻阅案卷。

即使是最让人抓狂的场景,一名律师声称穆巴拉克实际已经死亡,出现在法庭上的是他的替身,这也仅仅是一名常规的埃及律师的古怪诡计而已。任何想要延迟审判的人都可以在审判开始之前要求进行专家鉴定。(一般情况下,律师会要求以签名证实而不是DNA验证来验明真身,这会延迟审判。但也许在这一案例中律师认为这是特别情况。)

这并不是说,对穆巴拉克的审判不能算是埃及未来的福音。政权过渡正义方面的司法专家可能会认为埃及的程序和公众氛围都太集中于呼唤对过去的正义,而没有对未来的和解做出足够的调整。但是他们不会说,应当给这位前领导人盖上羊毛毯,他们更加关注讲出真相,而不仅仅是报复和惩罚。

在审判穆巴拉克的前路上还会出现更多的程序怪事。一些审判中看起来最怪异的事可能是正常的,而那些令人惊讶的事――最令人注目的是采用了常规司法――则有时会不为外人注意。但无论是更好还是更坏(或两者的混合),这场审判都会是一次完完全全的埃及式诉讼。

0 comments:

发表评论

知识共享许可协议

本作品采用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 3.0 Unported许可协议进行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