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6日星期日

《外交学者》中国教室里,抵抗是徒劳的

核心提示:上周我去观摩了深圳一所小学的"示范课",我看到:当一年级的孩子们出于天然的好奇探索未知的时候,光线黯淡了,门被关上了。

原文:Resistance Futile in Chinese Class
作者:蒋学勤(见文末的作者简介)
发表:2011年6月14日
本文由"译者"志愿者(说明①)翻译并校对


上周,我访问了深圳的一所小学,感觉让人难以忘怀,且很说明问题。

我听了一节该校最优秀的英语教师的一年级英语课,该老师大约20多岁,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裙子,很漂亮。这是一节"示范课":由同一位教师讲给同一群35名学生,"表演"给来访"名流"观看。在40分钟里,这位老师精确地控制着课堂进度,先读课文,再分组练习,再用音视频来练习词汇,再回到分组练习,最后以词汇测试结束。

在昏暗拥挤的教室里,我注意到有位学生打呵欠并伸展四肢,抱怨这节课太简单无聊了。

虽然教室里的活动看起来热火朝天,其实与学习无关。一年级的孩子就像海绵,他们应该读英文的儿童书。但是,他们所做的只是简单的词汇训练。

更让人忧虑的是看起来教师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存在。这是中国形式主义的又一个例子:老师站在讲台上,机械的例行公事,而没有主动和学生互动,没有对他们的鼓励他们的有建设性的反馈。孩子们分成小组互相巩固他们的"中式英语",看起来就像老师在放羊。老师的漠然传染到学生那里,成了冷漠、慵懒、沉闷。

一个优秀的小学老师应欣赏并珍惜她的一年级学生,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强、活力四射、 性格多样。但中国的小学老师一直都被告诉忽略那些举手的孩子,不许孩子们问问题,惩罚特立独行的学生。这位中国教师在这方面真做得很好。

这位教师创建了一种僵化、程式化和简单化的学习环境,压抑了她的学生天生的热情和好奇心。这真是让人心碎的画面:坐在教室后,我看到的是当他们热切、纯真地探索世界、探究未知、敞开心灵时,光线黯淡了、门被关上了。

我在深圳小学一年级教室里目睹的教学情境,换句话说就是:简直就是有步骤地、机械化地肢解人的心灵的过程。当我漫步校园,我留意到夹杂在大孩子里的一年级孩子眼里的灵气已经死去――这是他们所接受的那种"示范教育"的必然的结果。真的,抵抗是无效的。

心理学家Mihaly Csikszentmihalyi在他的书《心流:最佳体验的心理学》(译注:此书的中文版是《幸福的真意》豆瓣链接)中称家庭、学校课堂和办公室都可以成为理想的学习环境:"能够形成最佳体验的家庭环境具有五大特点。第一,清晰:青少年清楚地知道父母对他们的期望(家庭内部的互动中的目标和反馈清晰明了)。第二,关注,孩子们能感觉到父母是对他们正在做的事,对他们具体实在的感受和经历感兴趣,而不是关注他们将来能否上好的大学或赚取高薪。第三,选择:孩子觉得自己有在多种发展可能中选择的能力,包括打破父辈的规则,当然前提是他们准备好了去承担后果。第四个很不一般的特征是'承诺':能让孩子放松得能卸下自己对成人的防御,对父母信任,孩子因而可以无私地投入到他们感兴趣的事。第五'挑战':父母努力创造日渐复杂的机遇让孩子处理。"

这所深圳小学的课堂在这五个指标上全部失败。该课堂深受虚假之苦(老师好像想让孩子学习,实际想的仅仅是他们能端坐),深受应试教育之苦,深受课堂氛围僵板之苦,深受老师的冷漠、无趣和枯燥的反复灌输之苦。

最后,我走进了正全神贯注于英语听力测试的六年级教室。学生听英语音频时,我在旁边四下走动。测试是这样的:录音每放播报一个英语单词,学生就在他们的多项选择答题纸上把那个词圈上。我注意到有个女孩特别认真,就看了她的答题纸。她的答案全错。我仔细观察,连一个正确答案都没有。我看了她的同桌的试卷,我明白了:她翻错了页。

那是一个十分用心听题却不在乎找到对的试卷页的中国女孩。或许,她知道别的孩子不知道的秘密?

作者简介:蒋学勤是北大附中副校长,也是该校国际部的主任。

译者说明①:我是一名小学教师,每天痛苦又无可奈何的看着学生被教委的官老爷们误导,对本文观点非常赞成。

相关阅读:

0 comments:

发表评论

知识共享许可协议

本作品采用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 3.0 Unported许可协议进行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