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9日星期五

纽约时报 审查机器为“李刚门”熄火

核心提示《纽约时报》18日国际版头条报道“我爸是李刚”,以下是本文的无删节全译。
原文:China’s Censors Misfire in Abuse-of-Power Case
来源:《纽约时报》
作者:MICHAEL WINES
发表时间:2010年11月17日
译者:Susan
校对:@xiaomi2020


中国,保定——十月末的一个傍晚,中国中部省份,河北大学的陈晓凤正在校园里面跟朋友一起玩轮滑,当他们滑过校园超市门口的时候,一辆大众轿车正好冲下一条小巷,正好迎头撞上她们。陈被当场撞飞,另一名女生的腿被撞断。22岁的酒后滋事司机想加速溜掉。当保安人员拦住他的时候,他未露惊慌,还警告他们说,“我爸是李刚!”

当晚,一名路过的同学——他只愿意披露其姓——段同学本周说,“两个女孩当时就不动了,地上有一滩血。”第二天,陈晓凤死亡。

陈晓凤是个贫穷农家女孩,而撞死她的同学李启铭的爸爸是保定阳北市地区公安局副局长李刚。陈晓凤的死恰恰包含了一出社会大戏中的各种元素——平民含冤而死,特权阶级凭借权势逃脱罪责——这启动了共产党的审查机构的警报铃。事实上,党的宣传干部们在车祸发生后就迅速行动,好让这起报道不要引人注目。

但是,有意思的是,事与愿违。一个月后,大半个中国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我爸是李刚”成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玩笑之词,可以摆脱任何责任的代名词——从逃避洗碗到对女友忠诚,都可以戏谑地拿来一用,甚至政府为了控制这一报道流传而采取的铁腕措施也成了年轻、时尚的中国人的嘲讽对象。



“最初学校宣传部对这件事情有一点报道,但是很快就完全消音了。”一名河北大学王同学,他也只愿披露其姓,在上周接受采访时透露。“靠权力来制止这一重大消息的传播,我们真的对此很失望。”

在很多方面,李刚事件,足以成为说明中国宣传机器的强大的例子——如果说在印刷时代和电视时代还能扭曲事实或者删除新闻的话,那么在互联网时代这往往是行不通的。特别是它想掩盖的本身就是一个关于滥用权力的故事。

香港大学的中国媒体项目的David Bandurski说,“我们经常看到关于报道的直接指示,但是这些指示倒不一定说就完全没有报道。它们不是一直都有效的。”

他补充说,“在中国,审查系统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受欢迎。我们知道这有多么令人讨厌,因为他们自己都知道不能公开地说这些。”

一个题为“真理部”的讽刺性博客,由希望能获得言论自由的某些匿名媒体人公布政府的秘密指令,它刺穿了审查机构的面纱。根据该博客所说,中共中央宣传部10月28日,即事故发生后10天,发出一项指令,“确保对河北大学的交通事故,不能有更多的炒作。”

同一天发布的禁令,还包括对其他的六起事件的报道:一个女孩在监狱关押期间死亡,对湖南省的一位安全官员的调查,茂名市副市长的性骚扰,对世博会闭馆后的废弃物处理,对网上聊天室加大审查力度。

但是李刚事件实在是纸包不住火,因为这生动地揭露了一直存在的社会不平等:权贵们可以跃居平民百姓必须遵守的规则之上;那些被讽刺性地称为“官二代”、“富二代”们是这种不平的聚焦点。

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后,政府机关开始用其他的方式来引导公众舆论。在网络论坛点燃了公众的怒火之后,国家电视台CCTV开始播放10月22号对李刚父子表情夸张的道歉采访。10月24号,新闻媒体播出了之前被拘留的滋事者,李启铭被逮捕的新闻。

当时警方已经颁布了禁止采访在押人员的规定,但是保定警方发言人周女士在一封邮件中说,电视台的采访是经过当地宣传部门批准的。

而陈晓凤的家人就没有同等待遇。在11月初,凤凰台,一家基于香港的电视台,在大陆部分地区也可收看的电视台播放了对死者陈晓凤的哥哥陈林的采访,他很愤怒。11月4号,中宣部禁止播出更多关于此次采访的新闻。

但是审查的官员们想要严格控制的信息已经广泛地流传了开来。

重庆艺术家制作的现场道具行为艺术
10月20号,一位名为“小猪脚测试”的女博主宣布组织一场古诗词竞赛,诗中必须包含“我爸是李刚”这样的句子,六千多网友进行了回复,一位网友用毛泽东诗词作答,“俱往矣,数风流人物,我爸是李刚。”此后互联网上类似的比赛开始在网上涌现,使用广告词,歌曲等等。在西南城市重庆,一名艺术家以此创造了一幅雕塑。

在11月9号的时候,互联网上所有的评论又被突然噤声。但是有人还在对抗网络审查者:北京社会活动家、艺术家艾未未在其网站上公布了对陈晓凤的父亲和哥哥陈林的采访,他们拒绝协商解决。陈林说,“这个社会应该人人平等,但是却又处处不平等。生活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社会,你能不担心吗?”

审查者为这个再一次关闭了艾未未的网站,而艾未未也再一次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熟练的搬迁到了新的网站地址。

上周四,陈家的律师张凯,接到了陈家的电话,陈凯说,“他们在电话里感谢我为他们家所做的一切,但是他们已经与李刚家和解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我的办公室终止了律师合同。从那之后,他们就人间蒸发了。”

张凯说,许多普通百姓和有权有势的人之间的矛盾都是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在当代中国,权力远远高于个人自由。”

如果当事人的和解是想要堵上“李刚门”的舆论大潮的话,看起来又一次地事与愿违了。

在保定,河北大学的学生们开始质疑对李刚事件的模糊处理。一位还是只愿意披露其姓的张同学告诉我们,“我从头到尾看到了事故的发生,我觉得应该通过法律程序,寻求正义。”

另一位赵同学很激动,“这就是我们生存的社会,有权人可以一手遮天!我们希望能依法处理!”

Li Bibo从北京对此文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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