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30日星期二

大西洋月刊:James Fallows对David Drummond的采访

译文:大西洋月刊:James Fallows对Google的David Drummond的采访

撰文:James Fallows
发表日期:2010年3月23日
译者:谷奥
校对:
@my_think;@xiaomi2020

詹姆斯.法劳斯(James Fallows)是《大西洋月刊》的一名记者,为此杂志工作25年,曾经是卡特总统演讲稿的撰写者。他还拥有仪器导航级飞行执照,曾为微软的程序设计师。


《大西洋月刊》的James Fallows刚刚电话采访了Google高级副总裁、公司发展兼首席法务官David Drummond──Google宣布可能退出中国正式宣布退出中国的两篇博文都出自Drummond之手。

以下是这次采访的要点。我实时记录了这些内容,所以这与他所说的内容应该有98%-100%的相符。整个采访都有录音。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事件的发展过程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也就是尚未在公开报道中发表的内部消息。


答:公开报道没有特别注意的是:我们没有真的关闭中国大陆的网站这一层面的运营。我们只是将流量引向了另外一个地方(香港)。我们试图为中国用户提供就象在使用 Google.cn的体验,但对我们来说,又不需要自我审查。


问:那么中国用户在搜索的时候依然会被防火墙过滤,这样又跟以前又有什么不同 呢?


答:区别就在于我们已经没有做自我审查了。防火墙的封锁是针对某些特定的搜索结果,而不论你是通过什么得到这些结果。它对待Google.com.hk的方式跟对待Google.com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作为一种国外资源,它被防火墙屏蔽了。]


人们总是认为这是我们与中国政府之间是一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斗争,基于我们所说的,不管我们是要完全撤出中国,或者不是,都不是重点。从一开始我们的观点就是, 我们希望留在中国运营,获得市场,尽可能地本土化。我们只是不想再审查我们的搜索结果。


我认为很多人存在误解,或是他们都在问这是我们与中国政府达成的某种协议吗?不是这样的,我们与政府有过对话,本质上他们不希望解除搜索审查甚至希望更低的透明度。他们非常清楚的指出自我审查制度当前是绝对不能改变的。


我接着对Drummond提出了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像一般媒体所报道的,既然故事是由黑客入侵开始的,为什么最后指向了审查制度?这两件事情有逻辑联系吗?他对此作出了一种我以前闻所未闻的解释。

答:首要前提是,这件事完全是由黑客入侵事件引起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我们确实受到了黑客入侵,大多数黑客入侵是自由职业者干的,可能有政府资助也可能没有。他们的目的就是窃取知识产权,赚大钱。或者他们是那种不明所以就想搞破坏的黑客,这是当今互联网公司经常遇到的事情。

而这次来自中国的黑客入侵是不同的。它几乎完全针对于某些在中国本地或之外的异议人士Gmail帐户,他们试图进入到Google的系统来阻止这些人。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其它的攻击,很多都是针对在中国本地或之外的政治活动者Gmail帐户,这种政治性的黑客活动确实非常罕见。

我们对此很厌恶。不管他们是想控制互联网搜索结果还是想监视那些活动者,这都是一个总体的镇压行动(译注:指中国的网络控制)的组成部分。这些行为都是它的一部分,我们觉得我们也成了帮凶。

这和黑客攻击事件是有关联的,这不是孤立的。自从北京奥运会以来,我们感觉到中国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尽管我们的市场份额上升了,但我们的运营变得越来越艰难。特别是审查制度,我们不得不执行越来越多的审查。压力也越来越大。很明显环境在恶化 ── 不只是我们,对其它互联网公司也是如此。

所以我们的感受是最初我们进入中国的前提正在消解。当时我们想进入,是希望帮助这个国家越来越开放,我们来到这里可以让情况越变越好。而事实恰恰相反。


问:那么现在如何了?


答:我不知道还应该期待什么。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完全遵守了中国的法律。我们已经不在防火墙内运营我们的搜索引擎了。下面我们将继续与他们谈判看看如何继续继续我们其它的服务。


我们最初是带着请求[即:改变过滤规则]来找到他们谈的,他们明确地说自我审查就是这里的法律,而且这不会改变。我们还会继续和他们谈如何运营我们的其他服务的事。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Google并没有在1月12日宣布可能退出中国的时候,就立刻停止审查,这主要是考虑到中国员工的危险吗?他们现在还有危险吗?


我们当然希望他们不冒任何风险。他们和这些决定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们都是在中国的法律框架下行事。所以他们现在应该无任何理由承担风险。


我们并没有立刻停止审查是因为我们想跟政府就能否和如何继续运营继续协商。 如果自我审查就是法律,尽管我们如此不赞同这一法律,我们也无此意图,要对在防火墙里公然违反中国法律 就像我在博客里说的,妥善处理此事难度很大  但我们需要找到方法继续坚持我们的原则。


校者注:关于詹姆斯.法劳斯(James Fallows)的更详细的介绍:

詹姆斯.法劳斯(James Fallows)为《大西洋月刊》已经工作了超过25年,曾驻扎在华盛顿、西雅图、伯克利、奥斯丁、东京、吉隆坡、上海,最近他的工作地点是北京。他出生在 加州的雷德兰兹,在哈佛大学获得了美国历史和文学专业的本科学位,又在牛津大学获得了经济学硕士学位。在为本刊工作之外,他还曾在白宫工作两年,任卡特总 统的首席演讲稿撰写者,还曾任《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的编辑,还在微软干过半年的程序设计师。同时他还拥有仪器导航级私人飞行执照。

法劳斯曾五次成为“国家期刊奖”的候选人,并曾有一次荣获该奖项。他还曾赢得美国图书奖(非小说类),曾因纪录片《在中国做生意》获得艾美奖提名。他是新美国基金会的创始人主席。他的近两部著作《盲行巴格达》(2006)和《来自明日广场的明信片:报道中国》都来源于他在大西洋月刊上的著述。他已婚并有两个儿子。

译者曾经翻译过他的另外两篇文章,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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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说明:本文1.0版本来源谷奥。译者的志愿者对此文进行了校对。

收录说明:本文已经收录到“译者文集”中,同时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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