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1日星期四

胡佛研究院CLM:李克强的准备

译文: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院:中国领导观察 No.31 :李克强的准备

China Leadership Monitor No. 31 Party Affair


作者: Alice L. Miller
发表时间:Winter 2010 2010年冬季刊
译者:fy
校对:dlh;@lmpprk

引言

李克强的准备

十七届四中全会上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并没有按惯例进入军队决策层,这引起了胡总书记意欲让他钟意的李克强而非习近平掌权的推测。李克强在07年的十七大上成为政治局常委,对从那时以来的李所扮演的角色和进行的活动的研究表明,他被专门安排在中国的行政部门国务院开展工作,接受总理温家宝的领导。而习近平则是在胡锦涛的指导下承担了党务工作。而这明确的分工在四中全会结束后数月里并未有任何调整。这个证据以及官方媒体中对习近平的定位,都表明了习仍将是胡的接班人,而李将继续准备继任温家宝成为国务院总理。
 
正文

李克强的准备

十七届四中全会上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并没有按惯例进入军队决策层,这引起了胡总书记意欲让他钟意的李克强而非习 近平掌权的推测。李克强在07年的十七大上成为政治局常委,对从那时以来的李所扮演的角色和进行的活动的研究表明,他被专门安排在中国的行政部门国务院开展工作,接受总理温家宝的领导。而习近平则是在胡锦涛的 指导下承担了党务工作。而这明确的分工在四中全会结束后数月里并未有任何调整。这个证据以及官方媒体中对习近平的定位,都表明了习仍将是胡的接班人,而李将继续准备继任温家宝成为国务院总理。

直到2009年9月召开的十七届四中全会为止,中共高层似乎一直在将90年代胡锦涛成功继任的步骤完全复制在习近平的身上。胡锦涛于2002年成功继任党总书记,而习近平也于2007年进入党的高层。接下来习的上升步骤也与当年的胡完全一致,2007年,习被任命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和中央党校校长,在2008年的十一届全国人大上,习成为国家副主席。按照这个模式发展的话,习应该如同胡在1999年被任命为中央军委委员一样在这次四中全会上也会进入中央军委。于此同时,李克强在07年成为排位紧跟习的政治局常委、08年成为国务院副总理,这种对二人的同时任命说明了中共高层将会进行双重继任:习会在2012年的十八大上继任胡锦涛成为党总书记,而李也将于2013年的十二届人大会上继任温家宝成为国务院总理。

但在四中全会上,这个预测落空了,这使得最高权力交接的前景变得晦暗不明,人们开始对作为胡锦涛潜在继任人的习的地位产生了怀疑。全会结束后,会议发言人对香港和国外媒体的发表了一些声明,试图淡化十年前胡接任党总书记职位的先例对如今安排习继任胡这一政治决策的影响。特别是在胡温领导层试图改革和制度化党内程序的情况下,这种遵循先例的预测更显合理。尽管如此,一些香港和西方观察家仍对四中全会上习未获得军职这一事件进行深度推测,认为胡锦涛正在寻找机会试图力挺李克强替代习近平。

李克强

如果李克强现在得到支持,加入继任胡的竞争的话,人们也许会期望看到他工作职责扩大到不同方面,以使他能够为接掌最高权力、像胡那样成为党政军的最高决策者做好准备。如果真会这样的话,这些举措将会使十七大以来习近平和李克强的明确分工变得模糊。然而这些至今并未发生。

在2007年的十七大上,李克强进入政治局,但在那之后不久的一段时间内,他在公开场合却甚少露面,这表明他当时处于过渡阶段,正在等待将于次年三月召开的全国人大的任命。随后李克强成为政治局常委,更是强化了这种印象;鉴于政治局成员通常的分工安排,他将与温家宝共事,成为国务院第一常务副总理。


这些预测被2008年3月全国人大的任命所证实。李被任命为四个国务院副总理中的第一副总理。 他便马上开始了经常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繁重日程,这些任务包括代表自己和总理发表重要讲话、会见国务院业务范围内的外国元首和客人、对政府的各项工作包括经济、能源、环境、医疗、食品安全和气候变化等领域做出重要指示。另外,李似乎也代表温家宝主持中央财经委员会并直接领导其中一个小组。同时李还代表温家宝领导全国气候变化、节能减排和污染治理工作小组,这是一个为北京09年12月参与哥本哈根气候变化大会做准备的重要机构。

另外,李还兼任了至少八个其他的国务院政策协调小组,他们分别是:

• 国务院南水北调工程总指挥
• 国务院第二次全会经济普查领导小组总指挥
• 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领导小组总指挥
• 国务院医疗和保健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总指挥
• 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主席
• 国务院防治艾滋病工作委员会主席
• 全国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主席
• 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主席

李出席的很多公共场合都与这些政策分支机构有关。比如,他就艾滋病和甲型H1N1病毒在中国的传播在官方媒体上发表言论;09年12月1日,他随同温总理一起去北京医院看望了艾滋病人。09年11月11日,李克强出席了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年会并发表了重要讲话,他强调中国要紧跟世界新兴的清洁能源、节能减排和其他技术革命。(相关阅读:李克强:保护生态环境 促进结构调整
)李同时在中国的经济政策上是仅次于温家宝的权威发言人。比如09年12月11日,李在几个省市领导参加的全国发展改革座谈会上作了总结性的发言,这个发言便奠定了来年经济工作的基调。(相关阅读:李克强强调扩内需调结构促改革惠民生有机结合)同时在10年1月12日,李在全国财经工作座谈会上再次做了重要讲话。(相关阅读:李克强:继续实施好积极的财政政策保障改善民生)就像所有的政治局常委一样,李还定期到各省进行考察。在考察期间,李的公开讲话大部分都是关于如何实行与地方条件相适应的经济政策的问题。

李的出国交流与访问也同样的定位于他在国务院的角色。在08年3月被任命为副总理以来,李已多次出国访问。

• 2008年12月,他首次出访印尼、埃及和科威特,在此期间他的讨论主要集中于经济和能源事宜。
• 2009年6月,他出访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芬兰,再次讨论了经济和能源事宜。
• 2009年11月,他访问了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巴布亚新几内亚,讨论了区域经济合作和在Canterbury大学设立由中国资助的孔子学院。
• 2010年1月,他参加了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在2009年当世界经济危机深化时,温家宝也参加了达沃斯会议。

另外,在过去的八个月里李克强在北京会见的外国客人名单表明,尽管他是中共高层领导,但他从不公开会见任何政党首脑或者代表团。他所有的活动都限制在作为副总理的职责范围内,而他会见的所有外国客人,要么是来自国外的中央或地方政要,要么是来自于国际组织,或者是前行政官员。

为了表示尊敬,李克强的工作范围和细节都复制了1998年至2003年间的温家宝。但其中也有少许不同,其一是温在朱镕基属下时并不是常务副总理,而李克强却履行了该职务。但是朱镕基却一直是位中国外贸领域的专家,他在对于持续推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努力中赢得了自己的地位,但因为年龄关系,预计在此任结束后将会退休。而当时的温家宝还位列朱镕基和副总理吴邦国之后作为秘书长任职于中央财经领导小组,主持其中财政领导小组的工作。从目前国务院常务委员会构成(包括总理、副总理和国务委员)来看,李在总理的职位上并没有明显的竞争对手。其他三个副总理——回良玉、张德江和王岐山——都快进入六十五岁即将退休(回良玉和张德江)或者是在不违反年龄限制的情况下都无法作为总理完成一个任期。

四中全会后的习近平

一开始,习近平最主要的角色原则上是作为中央书记处书记协助胡锦涛运作党组织。在这个角色上,习在08年2月的二中全会上被提名为领导全国人大和国务院的政治局成员而位列政治局名单之上。如同胡当年一步步锁定自己的权力一样,习还掌管中央党校,这个职位让他能有机会与未来中国的领导人建立联系以及为中共高层直接提供政策导向的研究。

就像胡锦涛在1992年到2002年所做的一样,习一直主持着中央党建工作领导小组的工作。习以这个身份带领起草小组起草了关于党建改革的决议并在四中全会上得到了通过,习还在全会上做了解释这份文件的目的的发言。同时习还主持了从07年9月份开始的持续了18个月之久的学习科学发展观的活动,这项活动目前已渐渐平息。另外,习还协助胡锦涛管理中央外事领导小组并直接管理香港澳门领导小组。从08年2月开始,习还主持了为08年北京奥运会做准备的奥运会领导小组的工作。

与李克强的国内讲话多集中于经济及相关事务相比,习则更多的集中在党政事务上。习在对各省市例行视察时发表的公开讲话都与党的工作有关,比如有关正在进行的学习科学发展观运动和党内民主的必要性。2009年6月30日,习在一次纪念建党88周年的座谈会上做了重要讲话。

从习近平被任命为政治局常委和国家副主席开始,他一共出国访问了四次,其中的两次是在四中全会以后。在08年6月,他出访了平壤并会见了金正日,同时还出访了蒙古共和国、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也门共和国。在09年2月,他出访了墨西哥(相关阅读:墙外链接:BBC中文网:习近平讲话硬气说明了什么?见译注) 、牙买加、哥伦比亚、瑞内瑞拉、巴西和马耳他,期间在斐济做了短暂停留。

09年10月,习访问了比利时、德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09年12月他又出访了日本、韩国、柬埔寨和缅甸。由于习是以国家副主席的身份出访,他得到了比李克强出访时更高规格的接待,甚至包括会见各国元首和日本天皇。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职责,他还会见一些国外政党领袖,这些李克强都从不涉及。与李克强出国会谈内容有明确范围相比,习近平的会谈则多为常规而又笼统的双边关系。

最后,习近平在北京进行范围十分广泛的外交访谈,包扩外国政党领袖和代表团。从07年党的十七大到四中全会,习近平的工作职责和活动范围都表明他正准备继任胡锦涛成为2012—2015年间中国最高领袖。四中全会后习接下来的活动也表明了他仍然是拟定继承人。由大陆政府所控制的香港报纸《文汇报》在09年12月18日的一篇关于习近平访日的实况报道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在日访问期间,习被日本天皇接见,而这被认为是日本政府屈服于来自北京的连续压力之下的结果。而习这次访问也是自鸠山内阁组建以来中国高层的首次访问。《文汇报》省略了日本政坛关于会见天皇时机是否恰当的争论,但它也指出了中日政府很晚才确定习近平的日程,并且北京方面期望会见天皇以提升此次访问的标志性意义。《文汇报》还观察到习不仅仅“阐述了中日战略伙伴关系的重要性”,也“展示了一个未来中国领袖的自信、稳重和谦逊”。(相关阅读:文汇报:解读习近平访日的两个细节

习近平的军事职责?

当四中全会上习并未如外界所预测提名进入中央军委时,却又有部分迹象表明习已经开始从事军事领域的一些双边活动。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09年10月26日习会见了越南军事领导黎文勇。黎是越南人民军大将、中央军事党委委员、总政主任、共产党中央书记处军事事务书记。根据新华社报道,习近平对中越两军“战略合作关系”给予了积极评价。他指出,希望两军今后继续加强交流,增进互信,为巩固和发展两国关系做出积极贡献。(相关阅读:
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会见越南客人

从外交上严格的来说,黎文勇作为一名军队首领,并不应该由习来接待,因为习最多只有中央书记处书记的职位与越南共产党书记处书记相对应。但报道中习是以中央政治局常委及国家副主席的身份,而非以中央书记处书记的身份与黎进行的会见。另外,黎在北京被报导的其他会见活动分别是与国防部长李光烈和总政主任李继耐进行的,而这两人都是解放军高层和中央军委委员。

启示

习近平和李克强在他们各自岗位上工作的持续意味着他们继续在为2012年及其后的双继任做准备。但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比如一些观察家推测说胡锦涛正致力于改变习的继任,而更倾向于他的密友李克强,只是胡还没有改变李的工作内容以提升其资历来继任党政军的权力而已。

然而,将早在十七大就已定下的2012-2013年间的带有共识性的继任安排推翻似乎成本过大。中国目前的治理下的经济与社会情况比毛时期要远远复杂,而在毛时期政治继承人的选择则一直是随着伟大舵手的个人喜好与不时变化的政治取向而改变。

今天的中国在政治上与毛时代相比亟需更大的稳定性与可预见性,包括在高层领导的继承接班上。在邓小平时代,他一直致力于巩固政治生活制度化,来防止在集体领导中出现像斯大林或毛这样的专制者,也阻止出现像毛最后二十年那样的无序参政的混乱局面。另外在国内外经济形势严峻、全球权力结构潜在过渡和战略方向不明的今天,北京方面对于保持政治稳定有强烈的意愿。胡锦涛也同其他人一样当然懂得这些,作为最高领袖的他许多精力都用来优先处理这些事情。

就像先前在CLM上讨论过的那样,在人才选拔方面,胡一直致力于使干部选拔更加制度化和民主化。有鉴于此,四中全会上习的未任命也许意味着这项新程序将会部署在下一次2012-2013年的中共高层换届的过渡期中。不过,胡同样有可能因为倾向于其密友李克强而使用这项新程序来歪曲结果。即便如此(除非李的工作职责不久便会有所扩展),胡所期望的接班人也只是一个与其关系密切且资历较浅者,而非那位资深优秀且名正言顺之人。

原文注释: 

1,关于四中全会上习近平的未任军职的专门分析,请参考这位作者和James Mulvenon在Chine leadership Monitor09年第30期上的文章。

2,大陆媒体并未正式公布党中央数个小组的成员名单,但李克强过去一直在中央财经小组任职和国内两个非官方的目录都证实了这些任命。香港的非共控制的传媒也有所证实。参见《中共中央领导小组》一文,载于Chine leadership Monitor08年第26期.

3,与新华中文社和人民日报的报道相比,新华英文社只将习近平定位为国家副主席。

4,参见《习近平及其神秘继承》,China Leadership Monitor, No. 30 (Fall 2009), 8–9

译注:

1. BBC中文网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2009年2月11日在墨西哥会见华侨时批评少数外国人对中国事务说三道四,他所使用的语言在海内外华人中引起巨大反响。
习近平说,"有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外国人,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中国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饥饿和贫困,三不去折腾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言一出,迅速在中国及海外华文互联网上引起轰动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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