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0日星期五

【译者时评】苏联解体廿年

核心提示:1991年的12月25日,苏联解体。本文是“译者”在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发生二十周年时所写的评论。【译者时评】是由译者成员根据平时了解的信息,在新闻发生的第一时间给出我们的观点,版权采用cc3.0协议,欢迎注明来源转发。

20年前的12月25日,中国的“老大哥”——苏联解体了。作为共产国际的发源地和大本营,苏维埃曾被中国人举国效仿、拜为老师,而它最终落得个四分五裂的结局,结束了人类历史上一次伟大的,同时也是残酷的实验。

在1991年,苏联的尘埃落定曾让中国人唏嘘不已,可以说,那是一次“梦醒”。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至此失去了所有的光环,“冷战”输赢见了分晓,而在一百多年前,曾让少数中国人心潮澎湃的那个发现,“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到头来不过是专制的变种重生。

20年前,也有一部分中国人钦佩“老大哥”有“休克疗法”的勇气,敢于拿起手术刀,解剖政治制度,不惜将一个存在了70多年的帝国肢解,一个世界超级大国因此而烟消云散。

不管愿不愿意,从20年多前开始,中国和苏联就在被比较、被衡量、被相互参照。到今天来看,这两条道路——或者我们可以简化为“政治自由”的道路和“经济自由”的道路对比——似乎已经分出了高下。中国虽然用坦克压制了政治自由的诉求,但是“经济开放、政治稳定”的战略维持了大国的安定和统一,在嵌入到全球化产业链之后,规模成就了乘数效应。中国连续多年的高增长让日本或亚洲四小龙 曾经的经济奇迹都相形见绌。反观前苏联分裂后的诸国,经济增长率低迷,主要依靠能源出口,产业结构不均衡,“新俄罗斯人”又多少要背负起“发国难财”的“原罪”。20年交出的两份答卷,让《人民日报》有底气写出《苏联解体20年:主动把握历史》这样的社评。

不过,仅仅是结果的对比并不完整。我们曾经全文翻译过胡佛研究院《政策评论》上的论述《为什么中国[的经济改革]成功了而俄罗斯失败了?》(下载)通俗点说,中国的“经济松绑”能激发出如此强大的底层动力,并非中国共产党激励有方,它只是明智地没有反对这种由下至上的“草根创业冲动”而已;更重要的原因是中国原有的“社会主义”并不是全民制的,有大量的农村居民完全没有享受到来自国家的任何福利或保障,“经济松绑”对他们来说,“失去的是锁链”,得到的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无疑,他们当中不是人人都变成了市场经济竞争中的成功者,但正是因为有为数众多的愿意一搏的“草根创业者”,中国经济才焕发出如此的活力。而前苏联的国有化要彻底得多,全民福利也好得多,当分配资源的中枢一朝停摆,民众不想要放弃已有的利益,也缺乏不惜一切,到商场中一赌输赢的冲动。当然,那些有路子可以将过去的国有资本转为私有的“精英”们在这场“盛宴”中是不会客气的。(类似的情况在90年代,中国私有化过程中也同样发生了。)

20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好于俄罗斯,带来民生方面的满意度也高于俄罗斯,不过,这不应该被包装为“社会主义制度具有生命力”,恰恰相反,这证明的是资本主义制度的生命力。前文所述的那种“草根创业冲动”,在《经济学人》的一篇文章中被称为“竹笋资本主义”——那些没有什么占到什么政策、资金、人员优势,基本靠个人能力在市场经济中自生自灭的中小型企业,却有着竹笋一般顽强的可以在劣境中生存发展的适应力,它们才是中国经济高增长的秘密所在。不过,中国的国有力量也并非完全无功,它的主要功绩在于:一、保障了一个统一完整的市场规模;二、改善了基础设施。只是2000年之后,在“做大做强”和“走出去”的思路下,“国进民退”的操作手法和不断上涨的交易成本(制度性的和通货膨胀)很可能已经伤害到了这些底层的“竹笋”,其后果究竟如何,还需要时间来体现。而在中国官方媒体上,一定要把这种没有社会福利、没有环境保护、没有工人权益的“原始资本主义”包装为“社会主义制度”,目的倒不是为当年的“老大哥”苏联叫魂,而是要维护中国迄今为止还没有动手术的政治制度。

加固政治制度的合法性基础、找到政治共识的达成路径,这些倒是俄罗斯比中国更容易解决的问题。虽然梅普的“二人转”激发起俄罗斯自1991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抗议,不过“俄罗斯之春” 真的出现了,也不会比20年前的苏联解体更残酷,民众的力量和政府的力量改变已经发生。今日俄罗斯不会再走回头路,而会在政治透明化、决策民主化的道路上继续前行。如梅德韦杰夫在他最后一次的国情咨文中列举的各项政治改革措施,虽然出台得有些晚,但从中不难发现,俄罗斯的民众面对的不是一个完全不懂得倾听、不会做出反馈的高压强权,也应该不必付出巨大的血的代价或经受政治格局的重大动荡。

相反,如果读一读《金融时报》前驻华记者马利德的著作《党》,在他看来,统治中国的中枢依然是苏联所发明的一整套秘密组织,它依然控制着中国的经济命脉、军队武装、舆论工具、依然可以不受阻碍地制定规则。而且,它现在还手握重金,在世界经济危机中仿佛可以睥睨天下,在这种情况下,它很难学会倾听和妥协,要让它变得更加透明和民主,谁也不知道中国要付出多高代价。借用那篇著名的宣言的开头的话——“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它仍在这儿徘徊,在苏联已经解体20年后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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