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8日星期五

《纽约时报》笑蜀:中国为什么就不听?

核心提示:因为中国领导人不能开屈服于国外势力的公开施压这一先例。

原文:Why China Won't Listen
作者:陈敏 发自中国 广州
发表:2011年11月15日
本文转载自其它"同来源译文","译者"的志愿者对此文做了二次校对

中国政府经常纵容甚至是鼓励滥用权力,以及执法者的法外施刑。这就是维系这个政权的内在的罪恶原因,这个政权把自身的存续看到无比重要,甚至高于人权和法律原则。

当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们都可以毫无顾忌的指责中国的人权记录,为什么中国还是照行不误?为什么中国政府只对某些形式的抗议做出反应,而与此同时,冷漠地忽视其他一些抗议呢?从中国各个层级的领导人看待他们的威信、声誉和权力的方式中,我们可以找到答案。

想想陈光诚的案例吧,这是一名人权倡导者,他和他的家人被软禁在山东的家中。公众最近得到消息:陈光诚六岁的女儿被允许离家去上学,这个让步似乎是一个宽大处理的暗示。但在10月23号,一群前往拜访陈光诚的网络活动分子遭当地的流氓野蛮袭击。目击者在网上称,袭击似乎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这表明陈光诚的苦难还远没有结束。

为什么当局不简简单单地放了陈光诚和他的家人呢?最关键的原因是面子。

当局明白他们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是不公且非法的。但他们将那些活动分子的聚集视作冒犯,而且给予粗暴回应,因为政府丢不起这个脸——这会削弱其在公众眼中的权力。

在当今中国,残暴和镇压是日常现象。官员们特别是底层官员,从来没有尊重法制、合法程序和人身保护权的习惯。

如果要他们各种情况下都遵守法律,并为之负责的话,大部分人都会丢掉乌纱帽,基层组织会因此陷入停顿,并且威胁到整个政府的管控体制。这就是原因,即便当权者清楚这些低级官员的所作所为,他们通常视而不见——只要他们能够掩盖得了这些罪恶,同时公众不至于愤怒。

当公众的愤怒的确出现之后,另外一个控制机制——高级官员的介入——便启动了。2010年9月江西省因强拆而导致的自焚出现后,情况就是如此。高级别领导以玩忽职守为名解除了当地党政领导的职务。

但是陈的案子明显够不上让上层领导介入的级别,但同时中国官场的另一条规则出场了:绝不屈服于外国势力。在这种情况下,中央政府绝不会让步,并且呼吁得越起劲,情形就会越糟糕。在中央政府的眼里,像江西自焚的这种本土问题和陈案有明显的差别,政府在陈案中察觉到了外国的干涉。

美国国会通过修正案,表达对陈的支持,同时国务卿希拉里最近也再一次演讲中批评了对陈的软禁。中国将这些视作无法容忍的扇耳光行为。

北京并不是不加区分地拒绝所有这些"干涉"。中国和美国通过外交渠道进行人权对话。但是中国领导人认为这样的对话不应当公之于众。

中国人正在这么告诉美国人:如果你给我面子我就跟你讲道理,如果解决这个问题对我有利,我会考虑,但是不要指望我屈于压力而作出让步。

这样的让步将会导致对于政权合法性的质疑。一旦这个问题发酵,政府就会被逼到墙角,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采取极端措施,而没有什么能够阻止——理性、人性或法律都不能。

此时,事情就转变为了"主权"问题,中国政府所谓的"主权"意思就是绝对的不容协商地为亿万臣民做主的权力。主权出场,就无所谓对错之分了,只有输赢之分。

22年前,在天安门广场上也有相同的逻辑。示威者只不过要求对话,但政府顽固地予以拒绝,因为它不愿意开一个先例。对中国的领导们来说,"管理"就是完全的控制。允许人民与政府平起平坐会颠覆这个体制。

这也可以解释陈案,但有一个重要的分别:在1989年,政府拒绝开一个屈服于国内大众的要求的先例,今天,政府拒绝开一个屈服于美国压力的先例。

中国和美国讨论了那么多年的人权问题,但令人困惑的是,美国领导人依然对中国政府的思维方式如此无知。以前的很多引人注目的事件都秘密地解决了。陈案也可能以这种方式早就被解决掉了——但不是通过公开施压。

我欢迎美国的政治家关注中国的人权状况。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在揣测我国领导人的想法的时候,请更周全一点、更灵活一点、跟圆滑一点。这样的话,你们——还有我们——可能会取得更多的成功。

陈敏是《南方周末》的前主笔及《中国改革》杂志的前总编。本文由David-Liu从中文译出。

说明:本文在中文网上已引起众多批驳意见,有兴趣者请自行搜索。此处仅为存档。

另,在艾未未被拘押后,西方记者Ian Johnson也在《纽约书评》上发表过和此文逻辑类似的文章:《是不是我们害得艾未未被抓?》原文,同样曾经在关注中国的老外圈中引起诸多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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