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25日星期四

纽约时报 尽管经济腾飞,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却增长缓慢

核心提示经济增长并不能保证每个人生活得更好——或更加健康。


原文:In China, Uneven Progress in Health
来源:纽约时报
作者:DAVID LEONHARDT
发表时间:2010年11月23日
译者:iDo98
校对:@xiaomi2020


考考你:自1990年以来,以下哪个国家的平均预期寿命增长幅度最小——孟加拉国、中国、巴基斯坦、韩国还是苏丹?

答案不是遭到战火蹂躏的苏丹或者动荡不安的巴基斯坦,不是平均预期寿命本来就最高的韩国,而且也不是赤贫如洗的孟加拉国。

答案是中国,最近二十年中国的经济发展最成功,这也在全世界激发了许多恐惧和羡慕。然而,当按照平均预期寿命这个最重要的尺度之一来衡量的话,中国不算令人惊叹。

根据世界银行收集的联合国数据显示,从1990年到2008年,中国的平均预期寿命增加了5.1岁,达到73.1岁。几乎所有其他主要发展中国家,无论是巴西、埃及、埃塞俄比亚、印度、印度尼西亚或是伊朗,它们在此期间的平均预期寿命增长都超过了这一幅度,尽管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远不及中国。自2000年以来,西欧大部分国家、澳大利亚和以色列——所有这些国家的平均预期寿命在1990年初就比中国高,在这一期间的平均预期寿命的增长幅度也都超过了中国。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经济增长能使几乎所有社会问题都更容易解决,但经济增长并不能保证每个人生活得更好——或更加健康。数世纪以来都一直如此。在这个问题上,经济增长的速度和增长的类型两方面都有关系。

如果现在你环顾全球,你可能会想知道,是否有哪个国家在这两方面取得了平衡。欧洲为许多人提供了良好的生活,他们有充足的假期、育儿假和医疗福利,但其经济一直增长缓慢,而这也是其负债如此沉重的原因之一。

最近数十年来,美国的经济增长比欧洲快,但经济增长的许多收益流向了一小部分人的腰包里。从2000年到2007年,经通胀调整后的中等家庭收入实际上是下降的——而且自2007年金融危机开始以来下滑得更多。

中国有时看上去像是代表了经济未来,至今其经济已惊人地快速增长了近30年,令数亿人摆脱了贫困。但是,中国也存在一些实际问题。首先,中国的经济增长是不平衡的。沿海地区在经济增长中的获益远远超过内陆地区。几乎在任何地方,百姓生活某些方面的改善远远超过其余方面。

中国是否能够——正如中国领导人郑重宣告的那样——转型成为一种更加平衡的增长模式,显然将对全球经济的其他国家或地区具有极其重大的影响。然而,值得记住的是,影响最大的将是生活在中国、占世界人口六分之一的中国人民。而可说是最好的例子就是如下事实:中国已发展得比以前富多了,但健康方面的进步有限。

这与工业革命存在颇耐人寻味的相似之处。著名经济学家理查德·伊斯特林(Richard Easterlin)注意到,在19世纪初,当经济发展起飞的时候,长寿和健康并没有得到多大改善。

随着收入的增加,人们可以买得起更好的食物、衣服和住房。但他们也容易接触到更多的疾病,因为他们当中许多人迁移到城市。其复合效应似乎是“平均预期寿命停止增长,或者最多有略微提高,”伊斯特林先生写道。

在接下来的近100年中,没有发生他所说的死亡率革命(Mortality Revolution)。死亡率革命取决于在公共卫生方面(比如环境卫生)相对便宜的投资,以及科学方法的传播之上。

同样,在今天的中国,越来越多的人获得了室内管道、供暖、空调或其他基础设施。然而,经济繁荣的其他一些方面将健康推向相反的方向。

就像在工业革命时期一样,现在许多中国人离开了农村,不断地涌入拥挤的各大城市中。交通事故越来越普遍,就像上海上周发生的那起公寓大楼火灾,或者近几个月来发生的一系列工厂灾难。患有肥胖症的人数正在增多。污染愈加严重。

最近,我在中国逗留了一段时间,而尽管我事先听说了所有有关中国污染的情况,我还是大吃一惊。站在北京街头,你很难看见摩天大楼的顶部。呼吸着雾蒙蒙的空气,感觉就像患有慢性轻度劣等鼻窦炎。南加州大学凯克医学院(Keck School of Medicine)的陆洋(Yang Lu,音译)指出,目前癌症已经取代了中风成为中国人死亡的首要原因,其部分是因为环境污染。

最后,还有医疗系统本身的问题。在过去二十年中,国营工业企业的废除结束了称为铁饭碗的终身福利制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市场为基础的医疗制度,然而,许多中国人负担不起这个新医疗制度。即使是看急诊,人们有时也不得不带现金到医院才能获得治疗。

去年早些时候,中国政府开始扩大医疗保险的覆盖面,目的是到2020年可以成为全民医保。最初的迹象看起来不错。世界银行没有2008年的数据,但是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公布的数字表明,中国平均预期寿命在过去两年有所上升。在我的中国之行期间,我在华北农村参观了一个简单而又干净的诊所,该诊所所提供的基本医疗护理可能会带来极大变化。

当然,无论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存在哪些问题,它仍然显着提高了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其中赤贫人口大为减少,而人口的平均寿命得到了延长,即使其增长幅度不如其他许多国家那么大。

在任何较长时期内,经济增长很可能是提高生活水平的必要条件。只是光有经济增长还远远不够。正如普林斯顿大学的医疗卫生政策专家郑宗美(Tsung-Mei Cheng)所认为的:“总体而言,经济学家和媒体往往过多地关注于GDP的增长,而没有足够关注其增长分配情况。”

别忘了,还有一个大国近来平均预期寿命的增长情况也不是很好,甚至还不如中国。对,是美国。自1990年以来,在平均预期寿命方面,我们已被许多国家超越,其中包括智利、丹麦、斯洛文尼亚和韩国等。中国的平均预期寿命仍然比我们的少五年,不过这数值正在增长之中。

作者email:leonhardt@nytim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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