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20日星期五

金融时报:注意中国的沿海地区,而不是汇率 及 克鲁格曼的回应

原文:Watch China’s coasts, not its currency
译文:金融时报:注意中国的沿海地区,而不是汇率


作者:黄育川(Yukon Huang
发表时间:2010年8月10日 22:45
译者、校对:@xiaomi2020

中国的汇率持续地因为全球贸易失衡而受到批判,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是北京最忠实的批评者之一。即使中国宣布6月份在汇率政策上有所调整之后,克鲁格曼先生还是说“这种调整没有解决真正的问题,那就是中国在牺牲全世界的利益促进自己的出口”。但是,值得争论的是,正是30年前,克鲁格曼先生正是藉此获得了诺贝尔奖1,这种经济发展模式,而不是汇率操纵,才形成了中国无与伦比的增长。

中国改革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几乎肯定不会同意把人民币的升值当作解决全球贸易失衡的手段。相反,他有可能会注意到,中国的汇率既不是全球增长的重要阻碍,也不 是发展的良方。在1979年,邓让中国向世界敞开了大门,几乎与此同时,克鲁格曼先生开始形成他的“新经济地缘论”。这一理论论证了经济的规模效应和逐渐 下降的交通成本会鼓励将生产向某些地区集中,形成新的贸易模式。这正是中国转变为世界上最有效率的生产-出口商的制造大户的过程。

邓先生发起了基于这一新经济理论的3D战略。中国把生产集中到了沿海的几个城市,增加了经济活动的“密度”(Density),也与出口更合拍。通过扩展交 通服务,减少了市场之间的距离(Distance),为商品的流动性降低了门槛,消灭了“分割”(Divisions)。

故意造成的不均衡的发展驱动1.5亿的农民工转移到繁荣的商业中心——如广州、上海和北京——这创造出巨大的“规模效益”。逐渐的,高科技和出口型工业也落户沿海城市,资源密集型企业和内向型工业则逐渐移往内陆。

这种集中和分工让五亿人脱离了贫困,也让中国的年GDP增长率达到了10%。由贸易带动的GDP比例从1979年的10%增长到了今天的70%。一整套复杂的政策导致了这种巨大的转变,汇率在其中起的作用并不大。

在 这段时期大部分的时间中,中国汇率都被认为是高估了,而不是低估了。从2005年到2008年,当中国最终允许人民币升值的时候,悖论出现了,其贸易顺差 变得越来越大而不是越来越小。其他的因素——值得注意的是储蓄率和投资率——一直都是中国贸易平衡的重要因素,并将一直如此。

邓先生前瞻性地看到了中国的发展将最终会达到一个拐点。事实上,一些力量已经在开始重塑中国的经济版图,结果有可能会解决这一问题——中国被指控为创造了全球贸易不平衡的争议性角色——也就会解决美国和欧洲逐渐增长的担心。【相关阅读:《金融时报》中国经济重心开始内移?

考虑到全球经济的脆弱,中国的主要担心是保持快速的增长,减少由最初就不平衡的增长带来的收入不均衡现象。城市家庭收入现在已经比农村的高出了三倍还多,这是世界上差异最大的,沿海的收入是内陆的两倍还多。

要减少这种不平衡,中国需要增加工资在总体收入中的比例,更倾向于消费而不是投资。当经济活动的分布在沿海和内陆之间变得更权衡的时候,这一过程会变得更容易。中国稳定的汇率政策将随着这一转变而逐渐推升,而这更多的是出于巧合而不是预先设计。

固定的汇率形成了巨额的经常项目顺差,结果让工资和地产价格飞升,尤其是在沿海地区。和克鲁格曼先生的理论吻合的是,逐渐增长的沿海生产成本和逐渐降低的交通成本刺激企业转向内地。在这一推动力之下,收入的不均衡将会慢慢降低。邓先生预计到了这一点,认为沿海和内地的收入首先会扩大,然后会缩小。现在,内陆省份的增长要快于沿海地区。

假如象西方经常呼吁的那样,人民币真的大幅升值了会造成什么影响呢?一次性的升值不会鼓励企业从沿海转移,因为价格因素在各个区域之间是平均的,不会形成差异化。这种“巨变”反而会变成干扰,造成社会和政治上的后果。

这 一过程的初期,人民币走强会加大的内陆地区在竞争上的困难。但这一过程现在已经开始了,汇率调整更为灵活的措施支持何以转变,这会鼓励工资和消费增长,因 此也就会缓解贸易的压力,减少中国的收入不均衡。但是美国必须认识到,当存在其他更重要的因素时,过于关注中国的汇率对中国政策向正确的方向调整没有什么 帮助。克鲁格曼先生可能注意到了有些讽刺的是:他过去的理论就会减缓他现在的忧虑。


作者是卡内基基金会(CEIP)的高级研究员,世界银行驻中国的前任国家指导者。他新出的一本书是《重新塑造东亚的经济地缘》。



Paul Krugman - New York Times Blog


译文:纽约时报:保罗·克鲁格曼的回复:地理和中国的顺差



发表时间:2010年8月11日 3:45 pm

好吧,我认为我得向这篇文章《地理,而不是汇率》做出回应,解释中国的巨额顺差。也许不是因为它说的是什么。坦白地说,我觉得这事比较棘手。

是的,巨大的中心—外围模式的出现是中国腾飞中的重大主题,也是我的一些学术文章中重要的澄清。事实上,我是用中国来说明了一种“新型的经济地缘”理论。但 是我一点不理解这篇文章作者的结论,为什么我们不应该对中国施压,结束其操纵汇率的做法?我能看到的是,这个话题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我认为人们认识不够的是:在中国经济繁荣的整个过程中,它不是一直都有着高额贸易顺差的。相反,这些高额的贸易顺差是相对近期才出现的。

数据来源:IMF

对我来说,这意味着这种顺差和汇率操纵,既不是和中国的增长紧密关联,对经济的持续增长也不是必要的。

notes

1 译注:2008年克鲁格曼获诺贝尔奖的主要理论是:基于规模经济使一些商品和服务的价格更便宜的前提,消费者需要各种各样的商品,致使针对当地市场的小规模生产为供应全球市场的大规模生产所取代。被称为“国际贸易中的规模递增效益”。

相关阅读:


中国央行烽火“戏”白宫?-华尔街日报

《纽约时报》专栏文章:保罗·克鲁格曼:跟中国及其货币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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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频道—经济风云

来源说明:本文原文来自文中标明的出版公司,译文1.0版本来源译者团队。



收录说明:本文已经收录到“译者文集”中,同时进入“译者频道—中国经济”、“译者频道—经济风云”、“金融时报”、“译者@xiaomi2020”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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