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14日星期二

外交政策 审查无国界

核心提示在为刘晓波颁发诺贝尔和平奖前夕,中国的恐吓只是冰山一角。这个政权对言论自由的破坏正扩展到其他国家。

原文:Censorship Without Borders
来源:外交政策 Foreign Policy
作者:ARCH PUDDINGTON, CHRISTOPHER WALKER
发表时间:2010年12月10日
译者:@ljqu
校对:@xiaomi2020


挪威诺贝尔委员会在12月10日向中国异见人士刘晓波颁发和平奖,这让中国政府心神不宁。但是,中国在这一领域证明它的确值得被承认——中国在层出不穷的国内审查方法创新上已经展示出世界领先水平。中国绞尽脑汁,堵住对刘晓波获颁和平奖的报道,并下决心要把审查的触角伸出国门之外。

中国在今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尚未出炉之时,便先发制人,威吓挪威不要授奖给刘晓波和其他中国异见人士。这种威吓失败之后,中国当局用尖刻的语言谴责刘晓波和诺贝尔委员会——称刘晓波为“罪犯”,诺贝尔委员会授奖给他是对和平奖的“亵渎”。萨哈罗夫和索尔仁尼琴获得和平奖时,苏联政府都没有用过这样的字眼。

北京所用手法的核心是,控制本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所听到的关于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信息。中国确立了21世纪媒体操纵的标杆,这是许多局外人未能充分认识到的。中国共产党开始运用中国不断增长的经济财富的力量,以市场力量加强它的政治控制,这就是中国采用的先进审查手法。

经济胁迫是中国推行的跨国审查的命根子。以诺贝尔奖而言,北京警告其他国家不要出席刘晓波的颁奖仪式,否则“后果自负”。中国政府还威胁抵制或撤销政府对一些文化活动的资助,以此迫使他们不敢跨越政治禁区。

比如,中国政府曾威胁2009年法兰克福书展,如果两位异见作家出席书展活动,中国将抵制该届书展。中国为这届书展投入了1,500万美元。德国组织方迫于中国压力,收回了对这两位作家的邀请。但是,在国际笔会,保护言论自由的组织的德国分部的干预下,这两位作家最后还是被允许出席了书展。

中国的经济胁迫的目的是让自我审查成为自觉。于是有了以下示例。《君子》杂志香港版2009年就公然撤下了一篇关于天安门屠杀的特稿。2008年,香港一家著名的法律期刊,在最后时刻决定不刊发一篇关于西藏自决的文章。在某些老板与北京有联系的香港和台湾的卖场,虽然据信有法轮功信徒在练功,但是独立报道都被封锁。

同时,中国还对传统的、惩罚性的控制方法进行了精准调控。中国的媒体受到政府官员的强力管制,这些官员拥有全球市场上最尖端的技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是中国向国际市场开放的收益之一。

在国内,中国国家控制的电视台也进行着对刘晓波的妖魔化。同时,中国复杂老练的互联网审查工具也开足马力,清理对诺贝尔奖的讨论,防止中国人民看到刘晓波的文章。

刘晓波获奖公布之后一段时间,国有媒体对和平奖提也不提。但很快,国家控制的媒体开始被当局用来抹黑诺贝尔委员会和获奖者刘晓波,常用的方法就是煽动民族主义者提防西方势力。尽管一些精通科技的中国人可以避开审查,但是知道刘晓波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经营中国最流行的即时通讯系统QQ的公司的一名职员告诉美联社说,“只由十分之一的中国人听说过[刘晓波]。”

据报道,本周审查人员开始屏蔽一些新闻机构的网站,包括BBC和CNN。12月5日,日本国际广播NHK的日语广播报道刘晓波的消息时遭到中国当局的干扰。中国花费力气干扰的这些外国广播电视只有在高端宾馆才能接收到,普通中国人是接收不到的,这更突出了中国要掐断任何与诺贝尔奖有关的信息的决心。

中国最近的审查运动绝不是孤立的个案,实际上,这只是北京把审查推至国门以外的最新尝试。这种做法是为了防止外部世界赞赏甚至只是听到批评这个政权政策的声音,并且要压制对如压迫少数民族等敏感问题的讨论。

2009年,中国曾向台湾和墨尔本的电影节组织方施压,要求他们不要播放一部关于流亡的维吾尔活动人士热比娅的纪录片。中国在这个两个地方的施压都失败了,但是在其他地方取得过很大成功。同一年,韩国拒绝了一个维吾尔活动人士入境参加在首尔举行的民主会议。今年一月,棕榈泉国际电影节感受到了中国的压力,中国撤回了两部电影,以抗议电影节放映一部关于西藏的电影。

如果中国对刘晓波和前述事件的反应有什么差别的话,差别体现在强度、无情程度,和看起来完全不理会世界舆论的程度。但是目的是相似的——指明政府、文艺团体、私营机构等要不得不避免的思想“禁区”。

虽然中国在12月10日颁奖仪式前将审查推至国界以外的初始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真正的后果却超出了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本身。中国的领导层在打的如意算盘是,它今天的恫吓会让一些外国政府和新闻机构以后更顺从。

美国的回应显示自己不大可能屈从于中国威吓手段。但是,其他民主国家,像塞尔维亚,就不会这么坚决。未来随着中国财富和权势的崛起,他们无疑会倾向于顺从中国,并默默得得到奖赏。致力于言论自由的人必须大声地、经常地提醒这些国家,这种做法与刘晓波在狱中努力维护的价值观完全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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