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艾未未认可纪录片《道歉你妹》（全文）

核心提示：美国女记者艾莉森·克莱曼耗时三年，追随艾未未拍摄他与当局的斗争，制作成纪录片《艾未未：道歉你妹》，1月在圣丹斯电影节上获"评委会特别奖"。艾未未本人对片子表示满意。

注："译者"曾发表过本文的节选，现将全文翻译发表。

原文：Ai Weiwei Vouches for 'Never Sorry' Film
发表：2012年7月25日
作者：Jonathan Landreth
本文由"译者"志愿者翻译并校对



2008年，当艾莉森·克莱曼完全出于偶然闯入了艾未未闹腾的生活时，她只有24岁，对中国几乎一无所知。艾未未由中国最直言不讳的艺术家转型成为活动家。

这位美国记者来自费城一个保守的犹太家庭，在随后三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她带着摄像机追随艾未未，捕捉他与那个被抨击为腐败、残暴的一党专政国家之间的斗争。



成果是2011年3月在美国公共电视网《前沿》系列中播出的片段，以及之后出世的长篇纪录片《艾未未：道歉你妹》，片中完整地记录下了艾未未与政府不断升级的斗争。

这部纪录片一月份在犹他州的圣丹斯电影节上首度公开，在那里它以其"反抗精神"获得了"评委会特别奖"。《道歉你妹》周五在美国剧院进行了首映。

艾未未似乎对次成果很满意，其满意程度足以让他在最近一个上午安排了一次私人放映，地点在他北京郊区工作室的厨房里，观众是几位曾在街上散步的推特粉丝。

艾未未说："艾莉森拍的电影并不是艺术电影。它不为宣传任何东西。它只是展现出了发生过的某事的真相。作为一部电影，它平淡而直接。由于是纪录片，没法更吸引眼球。也不能这么做，因为拍的都是事实。平凡的真相就是那样的。"

艾未未说，《道歉你妹》不大可能在中国公映。他又强调了一句，"永不可能"。

说起这次即兴的厨房观影，克莱曼女士似乎很满意，甚至松了一口气。现年27岁的克莱曼女士在布鲁克林一家中国人经营的茶室通过Skype说："我的电影不是拍来让他高兴的，但如果艾未未想把它展示给其他人，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纪录片《道歉你妹》讲述了艾未未一路走来，从公开否定他曾参与设计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到他新建的上海工作室被当局破坏，最后是他去年在北京警察手里"被失踪"了几乎三个月和政府指控他逃税。上周，在一个地方法庭拒绝了艾未未的请求后，他发誓会为这1531万元（合240万美元）的税单继续斗争下去。

这部纪录片的亮点是一个男人颇具创造性的多媒体斗争手段，在一个政府竭尽全力要管束言论的国家里，为了言论自由而进行抗争。

最近艾未未从一年的缓刑获释，他用推特表达了许多看法，经常发表一些社会批评。一位助理说，中国政府还没有把护照还给艾未未，他无法去参加克莱曼女士电影的首映。

2006年秋天，克莱曼女士刚从罗德岛的布朗大学毕业就来到了中国。她在大学学习的是北美奴隶史，"根本没接触过中国，甚至是与亚洲有关的东西"。她飞到上海去探望一个大学朋友的家，她计划找一个语言导师，待上五个月，慢慢了解中国。但是在一次去北京的旅途中，她很快就被迷住了。2007年春，她搬到了北京，想找一份工作。

克莱曼的北京室友将她介绍给了艾未未。当时这位室友在帮艾未未整理他在纽约10年（1983-1993）里拍的照片。这些照片是艾未未和其他一些中国异议流亡者一起出去时拍的，他把它们和其他照片比如与晚年的桀骜不驯的诗人艾伦·金斯伯格的合影之类混在了一起。

这位室友为克莱曼女士被大材小用感到惋惜，随后邀请她为纽约照片展拍摄一段视频。

克莱曼女士回忆起2008年12月初的一个早晨，她们一起出现在艾未未工作室时，她的室友对艾未未说："这是艾莉森。她是来拍视频的。""之后艾未未好像说了'OK',然后就这样开始了。"

艾未未逐渐习惯了克莱曼在场和她的镜头，这只是许多拍摄他工作的镜头之一。克莱曼女士拍了很多镜头，在照片展上使用绰绰有余了。

记录艾未未的生活不仅需要艺术技巧，还要有政治敏感。在中国，西方记者经常会揭露中国如何，而官方审查令人恼火。克莱曼女士说："第一原则是不要有危害性。在中国我们必须一直想着这句话。其次很重要的就是电影必须有趣，因为没人愿意看你干巴巴的记录。"

她说："和艾未未在一起，就该庆幸天下再也没有比他更有才华的人了。是他的人格魅力让我觉得，这会是一部好电影。"

2010年8月，艾未未和他的团队，还有克莱曼女士拍到和成都警署的警察发生的暴力争执，他们互相对拍。那些警察一年前曾在一家旅馆昏暗的过道上袭击艾未未的头部。克莱曼女士说，从那时起，她开始担心用摄像机追随艾未未拍摄是否安全。

《道歉你妹》的一个镜头中，一个警察手中的摄像机直对克莱曼女士。她说："我担心和我在一起的人将要被拘捕了，或他们会毁了我的镜头。但当他的摄像机对准我的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遮着脸，最好别出现在警察的视频里好些。之后我又想，'我们这儿有六架摄像机，谁又会去看警察的视频呢'？可能和未未一起都让我胆子大了起来。"

问及她是否曾想过艾未未会对她拍摄的故事给予指导，克莱曼女士说艾未未曾经只告诉过她在他谈生意的时候停止拍摄，主要是因为对对方不礼貌。克莱曼女士说："他总是清醒地知道，我的摄像机不是他的。"

"我和他的工作人员混在一起，但我究竟不是他的雇员。这有很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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